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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之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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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3: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塔罗之旅(续)
   ——我们的传奇
   “我是始源,也是终结。想让我出现,就先将其他21张大阿尔克那收集起来吧。”


——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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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3: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魔术师的回忆录
  魔术师,在塔罗牌中隐喻着无中生有的创造力,正位的解释是事情的开始,行动的改变,以及贯彻自我意志。我在《传奇》中的名字就是魔术师,不过,在这个游戏中,我是一个逆位的魔术师,我走入了错误的方向,终于成为了一个失败的魔术师。
  凡是在网络游戏中畅游过的人都会知道《传奇》,它算是中国网络游戏的先驱,曾经傲视网游,所向披靡,只有CS才能与之匹敌.
  
  我的传奇发生在《传奇》还在网游中一枝独秀的年代,而为我抒写传奇的人,名字叫做愚者.
  我和他相识在游戏里.刚刚参加过一场大型PK的我杀得名字鲜红,只得来到红名村,让时间洗去名字上的血色.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用私聊M我:“你的名字是根据什么取的?”
   “应该和你的名字出处一样吧.”我看着愚者这两个字,回复道.然后,我在不远处找了他,名字和我一样红得刺眼的男法师.
   “呵呵,那你了解塔罗吗?”他走过来,用偃月打了我一下,问道。
   “谁敢说自己了解塔罗?神秘的塔罗,不是人类所能了解的。”
   “呵呵,你真有意思,我喜欢。做个朋友吧!”他打了个笑脸,要求道。
   “好啊。”我同意了,于是我们便成为了朋友。
  那时的传奇还很单纯,没有骗子,没有盗号,没有尔虞我诈,我接受了他这个朋友,从此便肝胆相照。
  
  现实中的我毕业于名牌大学,那时已经在北京一家很有名的杂志社任编辑,在自己的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传奇里,我却是愚者的副手,一切唯他马首是瞻。当时我最大的心愿不是升任主编,而是和愚者一起攻下沙巴克,做游戏中的老大。
  但愚者对我的希望不屑一顾,他很直白地告诉我他对沙巴克一点兴趣都没有,那座破城只是游戏设计者赚取玩家金钱的工具,得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意思。现在想来,他的看法非常正确,只是当时沉迷于虚幻的权力欲望中的我怎么都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那时,传奇对于愚者只是一个游戏,他想练级就练级,想杀人就杀人,什么都不想做的时候就拉上我去土城发呆,谁都不能左右他的意志。而我,在劝说愚者攻沙无效的情况下加入了另一个行会,每日周旋于所谓的“兄弟”之间,还结识了一个网名叫做血玉的女玩家,开始了一段网恋。
  那时,我是愚者唯一的朋友,虽然后来有一个叫星星的小武士也经常围着他转,但能和他一起下祖玛,闯赤月,出生入死,能让他在寂寞时想起的人,只有我。其实愚者是个很任性的家伙,而且颇有点不知人间疾苦,但我却自虐地喜欢上了他的这种任性,因为他只对我一个人任性——他只信赖我。
  
  也许愚者会一直这样任性下去,随心所欲地享受他的传奇,如果他不曾遇见火莲。可是,他却遇见了她,而且无药可救地喜欢上了这个从未谋面的女武士。为了得到火莲,愚者千方百计地迫害她的网上恋人天心,并最终将天心逼出了传奇。而当火莲接过天心的位置,准备攻打沙巴克的时候,愚者便组建了行会〈塔罗·大阿尔克那〉,成为她的影武者。
  当愚者说他要组建行会的时候,我开心地真想抱起电脑狂亲一顿。愚者收入行会的人也让我非常满意,尤其是当他把祭司和皇帝也招入〈塔罗·大阿尔克那〉的时候,我更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要知道,祭司可是本区第一个出狗的名方士,而皇帝则是当时的三巨头之一,有资格入主沙城的行会老大,能将这两个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愚者的能力,远比我想象地还强。
  当我意识到愚者组建行会只是为了帮火莲守沙的时候,我再也笑不出来了。我不由开始憎恨这个女人,无数次地诅咒她赶快丢掉沙巴克。然而,火莲不仅没有丢掉沙城,反而越坐越稳,成为区里偶像一般的人物。愚者,也对她越发痴迷。
  我转而去调查她的真实性别,想向愚者证明她只是个玩女号的人妖,可惜,调查的结果却证明了她真的是位女子,而且有着正当职业,身世清白。
  我正郁闷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网上女友血玉已经对愚者情愫暗生。我顿时冒出一条毒计,不断给愚者和血玉制造相处的机会——如果血玉能令愚者移情别恋,那他就再不会做什么愚蠢的影武者,而拜金恋权的血玉,绝对会将愚者引上攻沙的正途。
  现在回想,那时的我简直是鬼迷心窍,竟然会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然而当时一心希望愚者攻下沙巴克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愚者离开火莲。倒吊男说我是在嫉妒,我承认,我那时的感觉就像是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门心思地只想着如何把它夺回来,却忘记了愚者并不是玩具,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只是事情也并没有向我预想的方向发展,血玉没能占据愚者的心灵,却反被愚者利用,去对付火莲的敌人——恶魔。愚者命令血玉去博取恶魔的信任,然后骗取他的帐号和密码,以便将这个人物彻底删除。血玉成功地诱惑了恶魔,却没能完成愚者交给她的最终任务。在最后关头,狡猾老练的恶魔没有交给血玉真正的ID,而是用一个假的帐号和密码去考验她的用心。血玉没能经受住这一考验,急于讨得愚者欢心的她,拿到假ID后没有去验证它的真伪便先更改了密码。于是,怒火中烧的恶魔毫不客气地“拿”走了血玉的ID——为了得到恶魔的信任,血玉牺牲了自己,先把自己的帐号和密码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恶魔。她以为即使被盗了也无所谓,只要愚者喜欢上她,她完全可以再建一个人物重新开始。可惜,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愚者,一发现她已失去利用价值,便冷漠地将她丢在一边,不理不睬。最后,绝望的血玉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传奇。
  说实话,我并没有为失去血玉感到几分伤心,或许我并不真的爱她,她对我,可能就像身上的法神一样只是用来炫耀的工具,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点,她才义无返顾地恋上愚者,弃我而去。
  而愚者,虽然对血玉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却因为这件事对我产生了愧疚。于是,他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嗜魂法杖送给了我。其实他从来没有说过送我嗜魂法杖的原因,固执而骄傲的他从不肯向人低头认错。我也不认为他在这件事上真的有什么过错,但我还是收下了法杖,因为这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我不接受,就会永远地失去他。我不在乎血玉怎么样,但我不想失去愚者这个朋友。
  
  愚者为火莲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但他和火莲之间却一直都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在男欢女爱的事情上,愚者真的很白痴——这让我不由得怀疑起他的年龄——他甚至连“我喜欢你”这几个字都不曾对火莲说过。而火莲,似乎也不希望得到愚者的表白。于是,这一对白痴的关系便一直停留在“普通朋友”上。
  如果不是天心重返传奇,还夺走了火莲沙老大的宝座,愚者大概会一直沉默下去吧。但天心回来了,火莲失去了沙巴克,愚者,终于愤怒地爆发了。
  于是,我们的〈塔罗·大阿尔克那〉也终于得以走出幕后,仅凭22个人便一举攻下沙城,创造了传奇史上的一个奇迹。说它是奇迹,是因为我们全凭实力攻下了沙巴克,没有侥幸,没有偶然。虽然愚者一直坚称这只是一场诡计的胜利,但没有他鬼使神差的战术指挥,没有我们22个强大玩家的齐心协力,再好的诡计也不可能实行。
  愚者终于如我所愿地登上了沙城之颠。我以为他终于理解了这个游戏的魅力所在,喜欢上了被万众景仰的优越感。怎么说他都是男人,是男人就一定会有野心,即使只是在游戏中。
  可我错了,大错特错。
  愚者只让我们在沙巴克停留了七天。七天后,他解散了〈塔罗·大阿尔克那〉,并冷酷地将自己的42级法师删除。
  失去愚者的大阿尔克那,顿时分崩离析。
  
  我也曾一度离开传奇,没有愚者,我的传奇难以继续。但在其他几款网络游戏中游荡了一番之后,我还是回到了传奇。体验过传奇的人很难再恋上其他的游戏,某种感觉,某种激情,似乎只有在这款遍体鳞伤的游戏中才能找到,其他的游戏,无法给予。
  我重拾魔术师的法师号,每日里孤单地练级。每次上线,我都忍不住在键盘上敲打出“/愚者”,可是,每次的回复都是“无法查找”。
  
  这一天,我正在整理书房里的杂物,忽然,一页纸签从一个笔记本里掉了出来。我随手拾起,只见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串数字,数字后标着一个字:“愚”。
  记忆突然像潮水般在脑海中涌出,这是愚者的QQ号码啊!当时信手从愚者那里要来,但那时每天都在传奇上和愚者见面,使我根本没有使用它的机会,很快便把它给抛在脑后。
  或许还可以再联系到愚者!这个念头让我不由自主兴奋起来,丢下收拾了一半的书本,我快步走到电脑旁边,开机,上网,登陆QQ。
  我输入这个号码进行查找,惊喜地发现号码的主人竟然在线。
  会是愚者本人吗?也许他早已连这个QQ号都已经放弃了!我按捺住不安与希翼,发出认证申请,在说明栏中写道:“愚者,我是你的魔术师。”
  认证很快就被通过了,一个企鹅头像出现在我的好友名单中,名字是:“白痴V.S.傻瓜”。
  我笑了,连忙和他聊起来。
  他果然是我的愚者。
  可是,愚者远不如我希望的那样热情,他一副爱理不理的口气,好像我的出现打扰到了他一样。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提出我由来已久的愿望:“你住在哪里?我想去见见现实中的你。”
  网络那一边的愚者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回复道:“我是始源,也是终结。想让我出现,就先将其他21张大阿尔克那收集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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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4:4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北国的皇帝
我走出市政府大楼,正要叫辆车去网吧,怀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我拿出电话,扫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却发现这个号码的主人名为:魔术师。
  魔术师?我怔了一下,连忙接通电话:“喂——”
   “皇帝吗?”对方问道。
   “是我。”我突然紧张起来,竟然是大半年都没有联系过的魔术师!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我?不会是只因为想念吧?
   “好久没联系了,你还好吧?”
   “老样子,你呢,还在北京?”
   “我现在在哈尔滨。”魔术师的话令我大吃一惊。
   “晕,来之前怎么都不和我打声招呼啊?!哦,来这是旅游还是出差?”
   “找你。”
   “找我?”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试探地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是啊,有件事必须你才能帮我。现在有空吗?出来一起吃晚饭吧。”
   “好,你现在在哪?”
   “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里。”
   “那等我到了再给你电话。”我挂掉电话,然后有拨通司机小赵的电话,告诉他今天不用管我了。
  叫了一辆出租车,我很快来到了火车站。
  
  现实中的魔术师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很多,一身黑色的西装,外面披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皮肤较白,戴着一副拉丝眼镜,一看就是脑力工作者。
   “都3月了,哈尔滨怎么还这么冷啊!”魔术师一看见我便抱怨起来。
   “呵呵,这里的冬天要持续六个月啊!”我笑起来,“走,赶紧上车吧,我请你去江边,那有家店不错。”
  又叫了辆车把我们送到中央大街,我领着魔术师来到了我常去的那家饭店。
   “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在桌子两边坐下,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愚者要我来找你的。”他微微一笑。
   “老大?!”我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他出什么事了吗?”
   “呵呵。”魔术师又笑了。
   “晕,你就别跟我玩高深了,我都放下官架子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快说!”我急道。
   “愚者没出什么事,只是我终于联系到了他,并想和他见面,但他不肯轻易见我,还说想见他就要先把行会的其他成员全部找到,并且照下你们每个人的照片作为证据。”魔术师收起笑容,十分认真地道。
   “那你就答应了?”我吃惊地问,其实没必要问,他在这里,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是的。”他摸摸鼻子,无奈地笑道,“优点傻,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我没有什么资格职责他,一直沉迷于网络中的我并不比他来得清醒。
   “那找到老大后有其他的打算吗?”我问。
   “还没,现在只是想见他,很想见他。”魔术师的眼睛里闪烁着灼热的光。
   “办个聚会吧。”我道。
   “聚会?”他一怔。
   “是的,既然你要找全所有的行会成员,那我们就干脆把这件事办得隆重些,选个地点好好聚一聚,让所有人都出席。”我认真地道。
  他认真地思考起来,我没有干扰他的思考,独自点燃了一根香烟。
  
  其实聚会这个念头早在我心里酝酿好久了,但一直都没有勇气付诸行动。塔罗·大阿尔克那的成员大半在南方,我一个东北人很难招集到他们,但现在魔术师行动了,我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
  很难说清我对这个行会的感觉,我在玩传奇的过程中一直都是行会老大——除了在塔罗·大阿尔克那。愚者是这个只有22个人的小行会的真正核心,另一个行会老大的位置虽然由我、恶魔、魔术师、祭司轮流担任,但我们谁都没有把自己看成老大,塔罗·大阿尔克那的老大只有一个,那就是愚者。但我经历过的所有行会中只有这个让我无法释怀,我喜欢这个行会里的每一个人,怀念在这个行会中的每一次经历,从最初的行会活动到最后史无前例的攻城大战,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最佩服的则是愚者的头脑和行动力,尤其是行动力,他是那种只看结果不重过程的人,有些时候甚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象塔罗·大阿尔克那的那次攻城,当时的传奇,攻城哪存在偷袭的概念?全部都是按部就班,8:00开始打城门,更不会有人敢用祈祷套装去造成混乱!可愚者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尝试。
  如果我也能有愚者那样的行动力——我暗自苦笑起来,我不可能具有的,从小按部就班在各种规矩中成长起来的我,早就已失去了尖利的棱角,在别人看来这似乎也是一种气度,胆气中的无奈与悲哀却只有自己清楚。
  
  我的父母全是政府机关的要员,爷爷是省人大常委,外公是军委高官,叔叔舅舅也全都是公职人员。我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命运,我高中就入了党,大学读的是北京人大,毕业后直接成为公务员,进入市政府机关就职。
  从小在这种浓重的政治气氛中成长的我,连“叛逆”二字都被抹杀了。但也许我确实适合走政治路线,我的官场生涯一帆风顺,刚35岁的我已经是机关办公室副主任,青年干部中的重点培养对象。
  我唯一一次可以称得上叛逆的行为就是我的婚姻,我没有遵从父母的意愿娶外公老战友的孙女,而是和现在的妻子魏茹结了婚。其实魏茹也是父母介绍给我的,她的父亲是市里一个大厂的厂长,只是魏茹的学历太低,而且性格既不乖巧也不柔顺,令我的父母很不满意。但我偏偏却对魏茹一见钟情,最后一意孤行娶她为妻。
  这是我唯一一次忤逆长辈的意见,但结果却让我悔恨至今。
  我和魏茹的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文化水平上的差异让我们越来越无法理解彼此,很多事情都难以达成一致。当她因为单位亏损而下岗之后,我们的矛盾也进一步激化,从最初的冷言冷语到后来的大吵大闹至现在的不言不语——回家,已经成为最让我痛苦的事情。
  正是因为不愿回到那个毫无幸福可言的家,我才开始上网。所处的环境让我又不能选择离婚,我的母亲甚至直接告诉我:“你可以包二奶,找情人,但是绝对不能离婚,一离婚,你的前途就全毁了!”可我十几年所受的道德教育又让我无法做出背叛家庭的丑事。于是我只能让自己沉迷于网络,沉迷于虚幻的行会帮派,我要练级,我要管理行会,我很忙,所以我不能回家……
  两年了,我和魏茹现在见了面连话都不说,我从不在家里吃饭,她也从不为我做饭。家里人要我们赶紧要个孩子,缓和一下气氛,可两个根本不同床而眠的男女如何能有孩子?我暗自苦笑。
  
   “皇帝,我同意你的主意。”魔术师抬起头,“很棒的主意!我会努力劝说大家参加这次行会聚会的,如果他们资金上有问题的话,我来帮他们解决。”
   “我也可以出一部分经费,行会里肯定有学生,他们的车票和住宿费都必须解决……对了,这个聚会在什么地方办比较合适?”我收回思绪,开始思考眼前的问题。
   “愚者在上海。”魔术师道。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不,他什么都没说,是我查他的IP地址查出来的。”魔术师解释道,“这么办吧,看大家都住在什么地方,如果上海那一带的人多就定在上海,如果长江以北的人多就定在北京。”
   “好……等,等等!”我突然意识到魔术师话里的含义,“魔术师,你,你不会还根本不知道大家都住在哪吧?!”
   “嘿嘿。”魔术师尴尬地笑起来,“我手里就只有你和倒吊男的电话,我现在是边走边找,就当……旅游吧。”
   “晕1你疯了!”我顿时皱眉。
  魔术师耸耸肩,笑道,“至少已经找到你了,而找到你就等于找到了皇后——对了,皇后呢?我记得她是你表妹吧?”
   “很不巧,她现在在俄罗斯。”我叹了口气,“她现在在那里做皮货生意,恐怕下个月才能回来。”
   “晕,那怎么办,一个月后我再来一趟?”
   “我回家拿张她的照片给你好了——对了!皇后和女祭司一直有联系!”我突然想起来这两个女人有段时间相处得特别融洽,‘皇后那应该有女祭司的联系方式。你等等,我马上打电话给她。“
  我当即拨通了皇后的手机,果然,她不仅知道女祭司的电话,还知道她的地址。
   “给。”我把抄下的地址递给魔术师,“东北大学生物工程系大四生,还有,皇后说女祭司现在和月亮、世界仍然有联系,而且好象同在一个区玩传奇。”
   “太好了!”魔术师接过纸片,一脸的兴奋。
   “希望这些MM的交际范围能广泛些。”我笑道,“我也会尽力和以前的朋友多联系,祭司的电话我还有,听说恶魔和倒吊男还在老区?”
   “恩,倒吊男还在,但和恶魔几乎不来往了……谢谢你,皇帝!”魔术师感激地看着我,“因为我一时的任性,害你跟着大费周折。”
   “大家是兄弟,说这些干嘛?!要说任性,也是愚者任性,等把他逮出来,非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我哈哈大笑。
  
  吃过晚饭,我把魔术师送回旅馆,然后来到了常去的网吧。
  和网吧里的朋友打过招呼,我随便找了台机器,坐下,开机,登陆传奇。
  今天无人攻沙,我在会里和兄弟们打了声招呼,便M茉莉宝贝去石墓烧猪。茉莉宝贝是个38级的女法师,本人似乎也是女人,她24级的时候入了我的会,后来就经常和我一起练级,她的等级几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我喜欢和方士练级,主要是因为速度慢,但也可能是早期和皇后组队练级养成的习惯。而且我和宝贝很谈得来,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和她在一起,最无趣的练级成了一种很诱人的享受。从聊天中,我知道茉莉也是结了婚的,而且一样有着一个不幸福的婚姻。茉莉也是哈尔滨人,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我很害怕和她见面,我怕一旦见面,这段感情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而我,不是能玩得起火的男人。茉莉似乎也顾虑着同样的事情,于是,我们既没有在网上结婚也没有在现实中见面。
  
  本打算通宵的,忽然想起明天下午有个会议,而会上用的材料却被我放在了家里。无奈,我只能跟茉莉打了声招呼,说我有事要下线,然后便匆匆赶回家里。
  我不想吵醒魏茹,轻轻关上房门后,我脱下鞋子直接走向书房,但路过魏茹卧室的时候,我却发现她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还有微弱的光线和某中熟悉的声音。
  我一怔,不由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魏茹披着件睡衣伏在电脑桌上睡的正香,而光芒和声音正是来自电脑自动运行的屏幕保护程序。
  她也在玩电脑了,我叹了口气,打量起她的房间:一切如旧,只是柜子上多了几个新鲜的小摆设,床单换成了我从没见过的样式。
  我有多久没走进这个房间了?我苦笑着摇摇头,正要退出房间,突然对她电脑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她在用电脑做什么呢?也在上网吗?
  我悄悄地走过去,轻轻移动了一下鼠标,屏保消失了,露出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土城安全区!
  我呆了,下意识地点开人物栏。
  茉莉宝贝。
  
  就在这时,魏茹醒了,她看见闪烁的电脑屏幕上自己的茉莉宝贝,也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我。
  她淡淡地笑了,“被你发现了啊,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呢。”
   “老婆……”我突然心头一酸,不由自主将她抱住,“对不起!对不起!”
   “老公,我爱你。”她偎在我的怀里,喃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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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5:08 | 显示全部楼层
塔罗之旅·三·迷惘的女祭司
我抱着被子,怔怔地坐在床上。
  事情严重了。
  我叹息着对自己道。
  
  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天长地久的爱情,所以当我发现男友和另一个女生发生了关系后,我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连一个耳光都没有赏给他。
  人生中有爱情点缀固然浪漫,可没有它我一样能活得精彩。男人算什么东西,会比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狗更加重要吗?凭什么要我为他哭天喊地、顶礼膜拜?谁想做痴情的女人谁就去做,但千万别指望我,我是绝对不会为了维护所谓的爱情而放弃自己的尊严!
  
  从实验室回来,我一头钻进了网吧。
  在网吧上网的女孩子不少,但打传奇的却不多,记得我刚开始在这里玩传奇的时候,周围的男生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
  但现在他们对我的到来早已经习以为常,我坐到自己习惯的位置上,开机登陆。
  行会频道里一如既往地聊得热火朝天,一个家伙竟然还在讲黄色笑话。我皱了皱眉头,但终究还是懒得理他,随手打出一行字:“垃圾老大还没来?”
   “PK。”恶魔很快自己给出了答案。
   “哪?要带人去吗?”我问着,人却已经买了药品跑向牛魔洞——才懒得帮他呢!
   “不用。”他的答案正中我下怀。
  于是我名正言顺地给自己放任自流,牵着3级狗狗,很快就跑到了牛7。但一进去我就晕了,恶魔竟然就是在这里和人PK,而且是以一敌三:两个法师和一个方士一起打他。
  既然遇上了当然不能再坐视不理,我立刻调整模式,送了三个人一人一把灰毒,然后便加入了战团。我和恶魔从来都没有默契可言,但我药品充足,而对方显然已经山穷水尽,纠缠了没多久,两个法师就一先一后飞出牛洞,方士见势不好,也随即闪人。
   “谢了。”恶魔走到我面前道,“再给我一捆红和几捆蓝。”
   “晕!”我顿时兴起了把他也打飞的念头,光帮他打架就浪费我很多药了,现在还剥削我?!算了算了,不和他计较,我郁闷地点开交易,给了他金创药和魔法药。
   “审判没来?”我问,平时焦不离孟的他们,没理由会在PK的时候丢下对方。
   “他出门了,现在上他号的是他老婆。”恶魔道。
   “真幸福。”我道。
  恶魔没再说话。
  
  我从来都不相信网恋,虽然我曾经对同一个行会的老大产生过好感,但那只是好感,而且老大心有他属,根本没给我体验网恋是啥滋味的机会。老大……老大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虽然名字很白痴,竟然叫愚者,但他真是个好老大,一切以行会成员为先,打到装备先给我们用,我们被欺负他肯定是第一个到场,虽然审判不只一次告诉我,愚者组建行会不过是为了帮当时的沙老大火莲守城,但我却还是觉得愚者付出的远比他向我们索取的多得多。哪个行会老大建会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什么玩的开心,什么有缘相聚,都是道义昂然的屁话!比较起来,愚者真是太伟大太无私了!
  其实我还是喜欢愚者的,只是没有机会……我应该是喜欢愚者的!
  
  月亮上线了,我和她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然后便告别恶魔,一个人跑到了苍月的城里发呆。
  不知道该做什么,穿着天尊,拿着龙纹,已经42级的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该有的都有了,却反不如连幽灵战衣都穿不起来的时候快活,那时候好歹还有个奋斗目标,可现在——现在的我,眼前一片茫然。
  其实不只是在传奇里,即将毕业的我,对现实中的未来也是一片茫然。小学的时候只要考上中学就好,中学的时候只要考上大学就好,可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呢?继续读书,开始工作,选择似乎只有两种,可这两种选择中却又包含了无限的选择,去哪里读书,做什么工作?我已经无从选择。我终究没有考研,但在工作的问题上却也是一拖再拖,有两家单位准备要我,一家制药厂,一家研究所,都是不错的地方。但我还是在犹豫……我有更想去的城市,一个不大,但却更吸引我的城市,可是,那里没有等待我的工作……
  行会里有武士找方士练级,我连忙应声,然后收拾行装赶往石墓。
  
  依然怀念着塔罗·大阿尔克那,愚者领导的那个只有22个人的小行会。那时愚者经常会组织行会活动,从来不曾有过乏味的感觉,恶魔,审判,月亮,世界,我,都曾是那个行会的成员,现在我们对彼此的称呼就是我们当时在会里的封号,愚者用22张大阿尔克那为我们22个人做封号,他给我的封号就是女祭司,代表着知性和理性的女祭司,但他总是说我光有知性没有理性,骄傲自大,热血冲头的时候比力量还野蛮。
  管他怎么说,我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我在传奇里没有嫁过任何男人,包括中间去新区厮混的时候。皇后曾劝我要享受人生,享受网络,没必要束缚自己的感情。但我正是遵循自己的感情才没有结婚,传奇里,根本没有让我动心的男人!
  没有!
  
  离开网吧,我回到学校旁边租来的房子里。一开门,旺财就一头扑了上来。
   “好啦,好啦!我去给你准备晚餐……好啦!”推开热情如火的旺财,我走进厨房,取出早上炖好的鸡肝给它拌饭。
  旺财是我半年前在学校里拣到的杂种狗,正热衷传奇的我想也没想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但宿舍里是不准养宠物的,我只好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和旺财一起搬了进去。
  看着旺财大口大口地吃着晚饭,我的脑细胞又飘到了传奇里。
  已经快9点了,但他肯定还在传奇上,他不到半夜是不会下线的,即使过了半夜也未必会下线。谁叫他的工作不需要8小时的时间限制呢?
  我叹了口气,完了,事情真的严重了,看见旺财都会想起他,我真的是没救了。
  
  喂完旺财,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关机睡觉,却发现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电话。刚才在网吧的时候收到的吧?我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没印象,估计是谁打错了吧?我耸耸肩,关上手机丢回包中。
  
  第二天一早,我刚赶到实验室,还没等我开始工作,手机突然响了,我拿出一看,竟是皇后从俄罗斯打过来的。
  我连忙接听,“喂,皇后吗?”
   “女祭司,昨天魔术师给你打过电话没有?”她问道。
   “魔术师?没……啊!那个号码是他的?”我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个未接电话,“137开头的?”
   “对,你给他回个电话吧,他有事找你,关于愚者和行会的,好象是要办聚会。我马上要去店里,先挂了哦!你记得给他回电话!”
   “好的!”我挂掉皇后的电话,连忙从未接电话里找出昨天的号码,拨打。
   “嘟……嘟……”几声提示音后,电话接通了,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喂?”
   “魔术师吗?我是女祭司啊!”我连忙道。
   “女祭司!正找你了!昨天打电话给你没人接,我还以为错了呢!”
   “嘿嘿,昨天在网吧上传奇,估计是没听见。”我笑道,“你找我?”
   “恩,愚者要我收集你们的照片和资料,我也打算趁机办次聚会……我现在在火车上,晚上到沈阳,我们见了面再说好吗?”
   “好,你快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呵呵,谢谢啦。对了,你手里还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月亮和世界的,还能联系到恶魔,审判也许也能找到。”
   “那你帮我找一下他们的详细地址和电话,拜托了。”
   “没问题,放心吧!”
  
  月亮和世界的电话就存在我的手机里,世界的电话我甚至倒背如流。自从塔罗·大阿尔克那解散,我和世界就成了密友,经常互通电话分享彼此的快乐和痛苦。我很高兴能在虚幻的网络中交到一个朋友,而且是一个纯洁的同性朋友。但有时候我也会无可奈何地猜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世界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如果不是因为我对死神和力量都不感兴趣,如果不是我们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每次想到这些,我都不由自主地感慨,为何女人之间的友情总是要加上那么多的限制语呢?
  世界和我曾一起去了新区,但很快便又一起回来。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死神,一番无力的挣扎之后,她还是决定回到相遇的地点等死神再次出现。
  我惊讶于世界的痴情,但更多的却是不解,她怎么会对一个在网络中遇到的男人这么专注呢?他们根本连面都没有见过!我也很难相信死神会再回到传奇,我问过恶魔,一直和死神保持着联系的他都不认为死神会再回来,世界的信心又来自哪里呢?
  我一直觉得世界的爱情幼稚可笑,但现在——我发现我更可笑!
  真是个笑话!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这个卑鄙、无耻、下流、低俗的男人!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他,就某种意义来说,我甚至都不认识他!可我却……是我的错觉?还是我太寂寞了?看不到他的名字在行会里出现,我就会感到不安,一天见不到他的红色长袍在游戏中晃动,我就会开始想念,我喜欢和他斗嘴,那是我能和他正常聊天的唯一方式;我害怕和他一起练级打装备,因为过度紧张,我总是忘记帮他加血、隐身……
  其实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我很清楚,只是不想承认。
  我知道他的老家在石家庄,但人却在开封;我知道他的职业是律师,而且是很有名的律师;我知道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我知道他在网络中有过一场苦恋,对象就是魔术师的传奇老婆;我知道他喜欢夏天,喜欢天一样的蓝色;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他告诉我的,我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我知道。
  我没有恋爱,恋爱的,只是我的眼睛和电脑屏幕上他虚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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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5:28 | 显示全部楼层
塔罗之旅·四·倒吊男的而立之年
俗话说,三十而立,刚过完三十岁生日的我,却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太阳照常升起,工作照常继续,去年刚升任经理,今年也不可能再升职加薪,父母身体健康,和女朋友的感情也无波无澜……三十岁的今年,不过是平平常常的一年。
  
  我出生在一个相当优越的家庭,父亲是一家国企的高层领导,母亲是同一个单位的工会主席。他们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照管我,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洗衣、作饭、独立生活。我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但不管怎样,我并没有因为父母的疏于照料就误入歧途。
  我也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更没有什么运气,我唯一的优点就是刻苦,从小学起我会花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学习,但这种刻苦并没有给我带来优秀的成绩:中考我落榜了,但重考之后总算考进了市重点高中;高考的时候我又没能顺利考进重点大学,于是我又回去重读高四,好在这一次顺利考上了同济大学电子工程专业;毕业后我准备留在上海,但却没找到一家想收留我的公司,就在我想要放弃,回老家河北谋职的时候,父亲却因为工作的关系将整个家都迁到了上海。意外得到了上海户口的我,终于在毕业两个月,在一家外资的电器公司谋得了一个职位,然后靠着认真和务实,我慢慢开始晋升,六年后,终于熬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一帆风顺,但我却对自己的生活十分满意。不管经历了多少波折,至少在我付出以后上天给了我回报,平平安安就是福,上天对我是相当公平的。
  我的父母也从没要求过我什么,复读,重考,择业,每一项选择都是我独立做出的,每一次选择后我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父母,由他们“拨”给我启动资金。
  其实也知道他们满以我为荣的,经常在别人面前夸我是懂事、上进的好儿子,所以我的每个决定他们都默默支持,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们一直默默支持着我,直到上周,我的三十岁生日——
  本来只是个很平常的像家庭聚会一样的生日宴会,出席者只有我的父母,妹妹,以及我的女朋友海婷。但在吹过蜡烛,正切蛋糕的时候,母亲突然不着边际地说道,“小哲,你和海婷该结婚了吧?”
  海婷马上红了脸,我却呆住了。
   “定个日子吧,我和你妈已经选好房子了,装修什么的你们自己搞,年轻人的喜好我们不懂,但婚礼得由我们筹备,什么旅行结婚的,绝对不行!”平时寡言的父亲也罗嗦起来。
   “那我和海婷商量一下吧。”我敷衍着将这个话题结束。
  
  算算年纪,我早该结婚生子了,三十而立,指的当然就是成家立业。我业已立,家却未成,看着别人都做了祖父祖母,想早日抱到孙子的父母自然等得心焦。
  这些我都理解,而屈指算来,我和海婷已经恋爱八年,比我小两届的她,现在也已经是28岁的老姑娘了。海婷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当年也是同济大学中屈指可数的几大美女之一,她那一届公认的级花。我从不认为自己多有魅力,自然也不敢抱着癞蛤蟆吃得天鹅肉的奢望,但出人意料的是,海婷抛开众多的俊男才子,反而对我展开了追求。
  我不懂爱情,尤其不懂女人的爱情,可我毕竟是个男人,面对一个像海婷这样美丽漂亮又热情主动的女人,我只有举手投降的份。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当初她看中了我哪一点,但她就说她喜欢我,而且一喜欢就是八年,到现在还说没有男人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于是,每次一听到张宇的那首《月亮惹的祸》,我都深有感触。
  但我并不想结婚。
  不想结婚并不是对海婷有什么不满,海婷是个好女人,八年的相处,让我们的关系早已经由爱情转为了亲情,在我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把她视为了妻子。可一旦要将这种关系真真正正地确定下来,一想到这一辈子真的要与一个女人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我却又莫名地不安。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好多人觉得美妙的语句在我听来更像是诅咒,或许这样形容夸张了些,但我真的觉得与一个女人厮守终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她把她的后半生交给了我,而我,能承担得起吗?爱情是一种权力,婚姻却是一种责任,我和她,能将这份责任履行下去吗?
  海婷没有错,问题在于我,我想逃避,逃避婚姻,逃避责任。
  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就某种角度来说,我是个懦夫。
  我没有从命运之轮上逃离的勇气,所以我才不得不强迫自己面对。我没有跳槽,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不敢,我不敢置死地而后生,比起挑战,我更倾向于安于现状;我从没有过海婷以外的女人,不是因为我专情,而是因为害怕麻烦,我没有自信能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而且我也没遇到能令我想要出轨的女人。
  我偶尔会想,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我根本就没有爱过。
  可我还是会娶海婷的吧,她把八年的大好时光都奉献给了我,我必须对她的青春负责——
  
   “你现在已经到机场了吗?”
   “恩,半个小时后登机。”魔术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而平静。
  我没有见过魔术师,但通过很多次电话,感觉上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我本以为他要比我年长,但一问年龄,我才知道他竟然比我还要小上一岁。
   “我会去机场接你,到时候别认不出我啊!”我道。
   “呵呵,不会吧。”
  我和魔术师的友情是从愚者离开传奇的那天开始的。
  其实愚者离开的那天夜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魔术师、塔、祭司只是一起在沙巴克的城里站了一夜,但那一夜过后,我们的关系再有不仅仅只是同一个行会的成员。之前的魔术师只是愚者的朋友,而我的朋友只有战车,但那夜之后,对愚者的依恋将我们四个人牢牢系在了一起,虽然不久之后我们也像愚者一样各奔东西,但却再也没有断过联系。
  
  传奇不是我玩过的第一个网络游戏,身为电子工程专业的学生,上网,打游戏是最平常的消遣。工作以后我也没能恋上酒吧一类的娱乐场所,于是上网就成了我业余时间的唯一活动。
  记不得当初是怎么接触到传奇的了,也许是从同事的电脑上看到的,也许是QQ聊天的时候某个网友介绍给我的,总之我开始玩传奇,并很快迷上了它。记得那时候经常熬夜练级打装备,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经常为了练级而想方设法推掉公司的各种应酬。
  我在传奇里没交到几个朋友,我也根本没去交过什么朋友。受够了现实中的复杂人际关系,传奇中的我只想安静地享受游戏,我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打扰,我从来不与人PK,唯一一次红名也是在城里被人害的——一个小号先砍了我一刀,然后被我的狗狗两下就给吹死了,没等我弄明白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会变成暗红色,他又过来故技重施,结果,我的名字整整红了一晚。到现在我也没明白我的名字为什么会红,明明是他先动手的,我应该是正当防卫才对啊!可结果却是我犯了谋杀罪!
  从那以后,我回城第一件事就是把狗定在安全区。
  在传奇里,不PK的人未必会没有敌人,但肯定难以交到朋友。PK似乎已经成为了传奇的精髓所在,是这个游戏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但我却舍弃了这个部分,事实上,我的传奇是很不完整的——
  我也不想体验完整的传奇,但愚者却让我不得不将传奇的所有内容都玩了个遍。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在石墓被一个骷髅方士挑衅,因为不想与他纠缠,身上的装备正好也到了该修理的时候,我就直接一个回城到了土城安全区。
  然后愚者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加入我的行会。”
  我当然不会理他,转身去商店修我的装备。
  但他却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停地用私聊跟我说:“加入我的行会。”
  我还是没理他,修好装备再次下了石墓。
  他又跟到了石墓。
  在石墓里再次相遇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先圣了我的狗,我以为他要和我PK,他却对我说:“开组。”
  他组起我开始烧猪。
  当所有魔法药都用光的时候,他再次对我道:“加入我的行会。”
   “那你以后天天带我烧猪?”我反问。
   “我不能,但入我的会后每天都会有法师带你,即使法师都不在,也一定会有武士带你。”他道。
  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动心,但我实在被他“缠”得怕了,于是我加入了他的行会。
  我成为了塔罗·大阿尔克那的倒吊男。
  
  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但自从加入了塔罗·大阿尔克那以后,我就与宁静的传奇挥手告别。愚者从没有要求过我参加任何一场PK,但我不可能不参加行会活动——他自己要求每次活动都必须全员出席,而会里又有太多的好战分子,每次行会活动都必定以大型PK作为收场。行会活动的时候我还可以躲在一边,加加血,打打防,不上主战场,可遇上会里谁在与人PK的时候我总不能坐视不理,转身走人吧?没办法,只能动手,好在方士轻易杀不死人,我能起到牵制的作用也就心满意足了。
  塔罗·大阿尔克那解散以后,我的传奇并没有恢复平静。不忍心看原本一团和气的行会因为愚者的离去而自相残杀,我担起了调解员的任务,隔三差五就要给皇帝、恶魔、太阳当和事佬,但显然我的努力没能取得任何成效,他们的行会还是照打不误。
  但最大的麻烦则是来自塔。
  一直以为塔是个孩子,但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孩子,而且是个性格别扭的女孩子,内向却又十分任性,惹麻烦的本事可以向死神看齐。但死神惹了麻烦会自己解决,塔惹了麻烦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但或许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是如此吧,我的妹妹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我不敢让塔在这个危险的游戏中放任自流,便将她收入自己的行会,希望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些正确的指引。
  
  很多人都离开了老区,甚至离开了传奇。但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尝试新的游戏了,新的职位和高的薪水让我不得不在工作上花费更多的心思,我没办法再经常玩传奇,又放心不下塔,便劝她和月亮一起去玩泡泡堂,可塔却怎么都无法喜欢上这种轻松的休闲游戏,塔和月亮、世界他们相处得也并不融洽。我不明白女人间的友情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月亮,世界,女祭司,皇后很容易就成了朋友,经常拉帮结伙地四处活动,但塔却怎么都融不进去,依旧形单影只地独自练级,独自打装备,独自PK。
  我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能请战车在上线的时候多照顾照顾她,但很快战车也离开了老区,踪影难觅。
  
  塔罗·大阿尔克那的故事结束了,我的传奇似乎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但就在我准备把号送给塔,彻底告别网络游戏的时候,魔术师却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找到愚者了,他在上海,请帮我把他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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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塔罗之旅·五·恋人的忧伤
昏暗的灯光下,我蜷伏在角落的桌子上,酒精的醇香混合着无力的钢琴曲,一同飘溢在沉重的空气中。
  我知道酒吧里正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而且一双比一双漂亮。但我早就已经不会再为美丽二字心动了,每天面对镜子欣赏我自己的绝世容颜,就足以使我的审美观感到疲惫。
  忽然,我身后响起了上海女人特有的吴侬软语,“帅哥,这里有人吗?”
   “没——”我懒洋洋地回答,头也不抬。
  我感觉她在我的身旁坐下了,她可能是第一次来这个酒吧,所以才会在我没进吧台的时候也来打扰。
  一杯红酒突然被推到了我的面前。“我请你。”
   “谢谢。”我伸手将酒杯移到自己面前,一饮而尽。
   “好酒量!”女人称赞道,然后话题一转,“我可以继续请你喝哦,还可以请你去任何地方。”
  我笑了,抬头开向这个女人,她年纪约在30左右,一脸的浓妆艳抹,但相当的妩媚,身材亦很动人。
  她把我当成了鸭子。
  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肢体,然后扭头对她笑道,“阿姨,如果你能再小10岁的话,我会愿意请你去任何地方的。”
  她顿时变了脸色。
  不再理她,我迈步走向吧台,打开侧门走了进去。
   “老板!”吧台的侍者连忙跟我打招呼。
   “你去那边帮忙吧,调酒这里我来。”我道。
  一群年轻的女孩子立刻围到了吧台前,叽叽喳喳地点起各种各样的鸡尾酒来。她们并不是真的想喝酒,她们只是找理由和我接近,在这个酒吧里,我唯一负责的工作就是为她们调酒。
  与其他的酒吧不同,我的酒吧里至少有一半的客人是女性,她们都是为了观赏我而来,而她们的到来也吸引了很多想要猎艳的男人。于是,只要我在的日子,我的酒吧就高朋满座。
  
   “阿宾,你上次说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我昨天去商场的时候就给你买了好几件哦。”依在我的胸前,安妮讨好地把一打衣服拿给我看。
   “哦。”我随口应了一句,想起口袋里郝菊刚送我的名牌皮夹。
  我一直没弄懂身边这些女人的心理,我明明不是一个穷小子,可她们就是喜欢为我花钱为我买东西,难道她们不知道用钱去打动一个有钱的男人是件很蠢的事情吗?
  但她们好象确实不知道,而且还乐此不疲,于是我也只好来者不拒。
   “阿宾,明天我们一起去shopping,好不好?我昨天看见了一双鞋子好适合你,你明天去试试看啊!”安妮继续道。
   “明天?什么时间?”
   “下午好不好?我知道你晚上要去酒吧。”
   “不行,明天有攻城,下午2点就要上线。”我立刻摇头。
   “又是攻城!”安妮顿时不满地嘟起嘴巴,“你整天就顾着你的破游戏!”
   “你不玩,当然不会懂。”我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别生气了,后天陪你去还不行吗?”
   “你说的哦,后天一定要陪我。”
   “是,是,好了,快睡吧。”我安抚了一下安妮,然后一头钻进被窝。
  后天,后天本来是要和秋宁去看电影的……算了,推到周末吧……对了,周末答应和美薇去郊游……算了,到时候再想吧……
  
  一点三十,我被床头的闹钟吵醒,安妮早就离开了,只剩下餐厅里已经干硬的面包片。我把面包片丢进垃圾筒,然后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回到餐厅,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回到卧室坐在了电脑前。
  进入传奇,行会里的人都已经开始在土城集合了。
  我M了老大风之狂想,问我今天该做什么。
   “等我们攻下楼梯你就赶紧带法师都站上去。药品什么的不用管,我会叫人给你们送。”
   “知道了。”我道。
  
  玩了这么久的传奇,我一次老大都没做过。不是不想,而是没信心,我怎么都不认为我能召集到人手组建一个强大的行会,无论在哪个区,我好象都是男人们厌恶的对象,原因无他,一因为我身边围绕了太多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老婆。我经常因为“抢了某人的老婆”,“骗了某人的女朋友”而被追杀。我就不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干嘛就不想想自己的女人有没有过错?!
  我不想再玩这样的传奇,于是,在来到这个区的时候我就建了一个女法师。这次终于没有女人再来烦我了,但是——男人来了!
  我真的很晕,我似乎天生是招蜂引蝶的命了,我甚至开始怀疑如果我在现实中改做女人是不是也一样会受到男人的骚扰,我不止一次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我是男人,是人妖,可他们就是不信,有一个家伙甚至在视频之后对我说:MM,能遇上你这么漂亮的美人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幸运他个@%&#**$#&*@%*!!遇上他这样的白痴我才是不幸!
  
   9个小时过去了,我们鏖战到了11点却还是没能攻下沙城。
  我觉得风之狂想很象我在老区认识的皇帝,有人望但却没天命,还记得皇帝那家伙当初也是这样,在自己行会最强大的时候,只因为时间不足而功败垂成;跟愚者攻下了沙,却又因为愚者这疯子的心血来潮而又被踢了出去;最后好不容易自己打下了沙巴克,还没坐热乎,又被名不见经传的瘪三星星给攻了去。也难怪皇帝一气之下转区。
  皇帝,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样了,记得当初他和愚者一样喜欢火莲的,不过,也记得皇帝是行会里年纪最大的人,现实中的他恐怕早就有老婆孩子了。
  想到皇帝,我就不由想起了愚者,想起了〈塔罗·大阿尔克那〉……该死!我竟想起了恶魔!遇见他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一想起他我就会想起每次和他抢女人后的惨败以及他在行会中得意的狂:“小弟弟,和我抢女人,你还太嫩了点!”我日!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需要和人“抢”女人,而且还“抢”不到!
  我的心情顿时坏了起来,M到风之狂想,告诉他我先下了,有事打电话联系。
  关上电脑,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慢品了起来。
  
  从玩传奇到现在,我差不多已经换了四个区了,而玩得最久的就是第一个区,我在第一个区的号到现在还好好地保存着,帐号、密码以及密保都被我仔细记在我最喜欢的那个日记本里。
  我也尝试过其他游戏,但很快就都失去了兴趣。我得承认我不是个小脑发达的男人,3D游戏我在旁边看着都晕,而让我去玩棋牌类的游戏,我宁愿回酒吧找个女人共度良宵。
  所以我一直留在了传奇,但一直留在这里并不只是因为它简单……
  我再次打开电脑,重新登陆,熟悉的男法师出现在我的颜面。我点开装备栏,名字下面是我亲手编写的封号:力量的恋人。
  
  我从没对力量说过喜欢她,我想神经粗得像恐龙的她也不可能知道,所以后来她才会嫁给战车那种蠢牛。
  我也不敢肯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力量,但我却一直都忘不了她,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活力十足,坦诚开朗,既不崇拜我的容貌,也不屈从于恶魔的诱惑。我曾向恶魔提议看谁能把力量追到说,但他却立即拒绝:“少来,那姑奶奶我可不敢招惹,惹火了,我真怕她会把我给阉了。”
  是的,我也有点“怕”她,但是——却也因此而更喜欢她。
  
  晕哦,今天是怎么了,想这些陈年旧事干嘛?我苦笑着摇摇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甩掉身边的女人,来到自己的酒吧。
  不想去吧台给那些无聊的女人调酒,我又缩回了自己习惯的角落,像以往一样伏在桌子上发呆。
  忽然,身边传来一个男生:“罗晓宾?”
  我怔了,怎么会有男人叫我,而且还叫我的全名?我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乳白色的休闲装,另一个穿着黑色的西服——好象黑白无常……我不由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
   “不记得我了?”白无常皱皱眉头,“我是倒吊男啊!”
   “倒吊男……啊!”我这才记起来,难怪看他有些面熟。
  我和倒吊男同在上海,所以在〈塔罗·大阿尔克那〉没解散的时候,我曾邀请倒吊男来过我的酒吧,但他似乎不喜欢我酒吧里的气氛,之后便没再来过,后来行会解散,也就没再有过联系。
   “还好,你还记得。”倒吊男笑了,伸手指向身旁穿黑衣的男人,“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魔术师,以前塔罗·大阿尔克那的魔术师。”
   “你好。”我呆呆地站起来,和魔术师握手。
   “很惊讶我的到来吧?”魔术师笑着问。
  我下意识地点头,然后连忙道,“坐下说吧。阿隆!来三杯冰咖啡!”
  
  听魔术师说完愚者的指令,我好久都没回过神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不知道!唯一的念头就是:愚者疯了,彻底疯了!
  以前行会初建的时候大家就觉得愚者象个疯子,竟然收了我们这群乌七八糟的家伙入会,但后来他出色的领导力和过人的智慧让我们渐渐忘了他疯狂的本性,直到他解散〈塔罗·大阿尔克那〉——
  我觉得愚者完全可以被称为情圣,他为了一个女人先是甘心做幕后英雄,后来又因为她的受伤而挺身而出,最后又因为爱情无望而删号走人,真是英勇,无畏,潇洒!
  我佩服愚者,佩服他敢做敢为的勇气。他更是第一个赏识我的男人——不是赏识我的脸,他从来都没见过我,他中意的是我面对敌人时的果敢和英勇,我从未逃避过任何男人的挑战,而且死也决不认输。行会里很多人都忽视了我的PK技术,可事实上,会里的几个法师中,也就只有愚者能在实战中胜过我,如果不限制红蓝药的消耗,即使魔术师也不是我的对手。魔术师不过是装备好,但我却占着本地服务器的速度优势,对法师来说,速度的重要性要远远胜过装备。
  但愚者说我只有面对男人的时候才像个男人,见了女人就成了任人拿捏的兔子。他说的很过分,但我却无法反驳,我对女人真的是很没办法,我舍不得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人,最后只好伤害自己……
  
  一边和倒吊男,魔术师谈着过去的事情,我一边也慢慢回想着行会中的每一个人。当倒吊男和魔术师说世界与死神,祭司和皇后都没能在现实中发展下去的时候,我不由想到了力量。
   “那力量呢?她和战车怎么样了?”我连忙问。
  倒吊男和魔术师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倒吊男轻咳了一声,看着我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恋人,你在后期为什么总和战车过不去?他好象没惹到你吧?”
   “他当然惹到我了。”我故作镇静地道。
  倒吊男和魔术师又用更加暧昧的表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魔术师开口道,“恋人,你不会是喜欢上力量了吧?”
   “喜欢怎么了?”我硬着头皮道,“我是喜欢她,而且到现在还喜欢。不过,这种喜欢……”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面前的两个大男人已经毫无风度地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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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6:14 | 显示全部楼层
塔罗之旅·六·混沌之塔
接触传奇是在我自杀未遂后的第二周。
  一周前,我的恋人在我和他的家庭之间选择了后者,重新投入了妻子的怀抱。他对我说对不起,他对我说他虽然不爱他的妻子,却太爱他的孩子,他说我还年轻,很快就会找到比他更好的男人。
  但我想要的只有他,得不到他,我什么都不要。
  于是,我用美工刀割开了自己手腕上的动脉。
  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很奇怪,没有痛苦,看着血汩汩地冒出,我非常平静,只是有一点眩晕,然后越来越晕……
  再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白色房间的白色床铺上,母亲坐在我身边,哭得泣不成声,哥哥站在一旁,满脸的愤怒。
  见我醒来,母亲连忙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我,生怕我再寻短见。可那时我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再自杀。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任凭母亲每天在我耳边罗嗦。在我住院期间,我的他,一次都没有出现。
  出院的时候,哥哥给我买了一块漂亮的皮带手表,亲手系在有割痕的右腕上。哥真体贴,可惜他是我哥。
  回到家,为了让我打发寂寞,哥又向我开放了他的电脑,并教我他正在玩的一个网络游戏——传奇。
  我并不太喜欢玩游戏,但我不想让哥再担心,便按他说的建了个号,随便起了个名字,选了一个职业,开始了我的网络生涯。
  传奇真的是个好东西,一玩起来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忘记现实中的一切,每天只想着升级,杀怪,打更好的装备。
  当我彻底熟悉了传奇之后,我发现自己建的法师竟然是男性。我狂晕!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啊!而且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孩子呢!但那时我已经快30级了,让我把号删了重新练,我宁愿再自杀一次。想了想,我决定继续练下去,反正只是游戏,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哥不也常说,网络上,谁也不会知道坐在电脑前的是人还是狗吗?
  
  和现实中的自己一样,传奇上的我也一个朋友都没有,我也根本不想去费那力气。
  一个人很好啊,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牵无挂,无忧无虑。
  实在觉得孤单了,我就去白日门外招几只猫啊,雪人啊,蜘蛛之类的,而嫌他们烦人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带到白日门门口的带刀侍卫那里,咔嚓一声。别说我狠毒,它们可不是方士的乖狗狗,它们是随时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自从被一只叛变的蜘蛛毒伤过以后,我就再也不信任他们了。
  这个游戏最大的优点是死多少次都没有关系,只要退出再登陆,一切依旧。装备有时会掉,但我才不在乎,没了再打就是了。我爱死了在黑白边缘挣扎时的快感,所以我就问哥哥传奇里什么地方最危险,哥说是赤月峡谷,于是我就去了那里。当时我才28级,几乎是去一次挂一次,把一身装备全爆光了。哥这下可心疼坏了,逼着我发誓31级以前再也不去那。我口里应诺着,但哥不在家的时候,我还是会去那里玩。等我31级学会了魔法盾,我干脆就整天泡在那里,和蜘蛛们为伍。
  很快,我把赤月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我不开地图都不会在那里迷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可惜,我一个人还是没办法进祭坛之后的地方,也见不到我一直想见的老魔。
  在我38级的时候,我认识了愚者和魔术师。
  那时我最喜欢在峡谷里找人打架,尤其喜欢欺负那些落单的法师和武士,但愚者和魔术师总是一起行动,每次我看见他们都是形影不离地一起向前冲锋。我讨厌一身法神的魔术师,他看起来那么骄傲,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海扁他一顿。但我不讨厌愚者,虽然他除了手上的骨玉和脖子上的铃铛,其他装备全是垃圾。我喜欢他的名字。
  我终于忍不住和他们打了招呼,用一个雷电,那只是一个招呼,但我的模式一向都是全体攻击,结果,一个电打掉了魔术师50多点血。于是,魔术师立刻和我打了起来。我不想和他打,但挨打可不是我的习惯,好在愚者及时阻止了他,愚者看见了我出手前打出的“==”,瞎了眼的魔术师却没有注意。
  不管怎样,我总算认识了我在传奇中第一个想认识的人,而且相处的还不错。愚者这家伙古怪透了,有时精得要死,有时傻的要命,但他玩游戏时随心所欲的姿态正是我所追求的,他,是我传奇中的偶像。
  愚者对我也非常好,我想要什么他都帮我弄。我最喜欢高魔高防的变态装备,他就先送了我一对魔3的坚固,又送了我一件防9魔5的恶魔。魔术师总为这事教训我,说什么法师要防御根本没有用。可我就是喜欢,他管得着嘛?!
  但后来,愚者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删号离开了传奇。
  
  行会解散的那天晚上,我在沙巴克的皇宫里站了一夜。当身上的行会名称和沙巴克三个字都消失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哭了。
  我站在皇宫里,不停地打出“555555555555……”。我说我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不出去也不下线,直到把愚者等回来。
  一向老实懦弱的倒吊男那天却异常冷酷,他叫我别傻了,他说愚者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不信,反正他一个方士,也不能把我抗拒或者野蛮出去,我就不离开他也拿我没办法。
  他确实不能抗拒或者野蛮,他把我杀下线了。
  当我重新进入传奇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土城的安全区。我连忙又飞向沙巴克,但那座宫殿却再也不肯向我敞开大门。
  倒吊男和祭司走到我身边,劝我别在白费力气。然后魔术师也来了,他把我们三个领到沙巴克的监狱里,给我们讲他所知道的愚者。
  听完之后,我更伤心了。愚者他怎么可以这样啊?!那个女人不要他了,我们要啊!难道我们21个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火莲一个人吗?!
  
  但事实可能就是如此,我们比不上火莲,就像谁都比不上我的他。失去他的时候,我连命都不想要了,哪还会想到其他人?
  可那个时候,我的他也已经不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在我出院后大约两三个月的时候,他曾打过几次电话给我,说他还是舍不得我,想与我重归于好。但那时的我正沉迷于传奇,哪有心情和他罗嗦,每次接到电话都是恩啊两声就挂断,然后赶紧跑回电脑前继续打传奇。
  记得他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猪七参加行会活动,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握着鼠标,手忙脚乱之下,我终于忍不住对他大发脾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小姐没时间和你罗嗦!”
  电话那边顿时沉默了,我立刻不耐烦地丢开电话,专心放火烧楔蛾。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过我。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真是幼稚得可笑,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险些丢了性命,又为了一个纯属娱乐的游戏甩掉了那个男人。
  
  愚者离开后,我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祭司让我入皇帝的末世皇朝,我便入了。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和这个行会根本就是格格不入,动不动就为了各种缘由和行会里的人大打出手。后来,我甚至和皇后在行会频道里对骂了一个通宵。皇帝当然要维护自己的妹妹啦,于是我便被开出了末世皇朝。我不在乎,他不开我,我也会自己离开,但后来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因为什么才和皇后吵架了。
  倒吊男知道这件事后,便又把我拉进他的行会。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行会,冷冷清清的,倒也没人会惹我了。但太无聊,我就只好欺负倒吊取乐。一般情况下他都会任我胡闹,就算我圣了他的7级狗他也不发脾气,但他就是不许我和原来塔罗里的人打架,还警告我说,我敢再和他们打,他就爆了我。真是郁闷死了,从来不杀人的倒吊男干嘛对我就这么不客气啊!
  和他相处久了,我便开始跟他讲我的事。我说我曾经因为失恋而割腕自杀。他不信,我就说我们上QQ视频,我给你看我的伤疤。
  结果,视频打开以后,他没对我的伤痕感到几分惊讶,却对我的性别目瞪口呆。
  我得意地笑起来,问他我是不是装的很象男生?
   “恩,现在想想,也确实只有女人才会象你这样蛮不讲理。”他却道。
   “电你!”我顿时厥起嘴巴,“难道你就没注意到我还很漂亮?”
   “是很漂亮,就是凶了点,让人怕怕。”他笑着回答。
   “可恶的垃圾男!”我不满地叫起来。
  出现在屏幕上的倒吊男比我想象的英俊多了,一身白领阶层的帅气打扮,干干净净的,相当有魅力——我一直以为他是武大郎似的男人呢。
   “以后再不要自杀了。”倒吊男话题一转,“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付出生命,女孩子,就该多为自己想一点,多爱自己一点。”
  当他在QQ上打出这段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其实哥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哥说出来的时候,我却一点都听不进去。
  
  塔罗里的好多人都转去了新区,但倒吊男却一直没走,他说重新练号好麻烦,他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了。
  我想了想,也决定留下,继续在赤月里厮混。但倒吊男似乎越来越忙,上线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我便借口说要玩方士尝鲜,把他的号硬给“借”了来。然后,当我想看他的时候,便上他的号去胡闹。
  一次我把他的号给杀得鲜红,龙纹也变成了诅3的,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跟我郁闷了好几天,天天打电话来催我赶紧给他挂白。
  我暗自偷笑,决定以后再无聊的时候就拿他的号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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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6:3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天,我像以往一样百无聊赖地独自在家上网,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是倒吊男,连忙拿起来,“喂——”
   “小塔?是我,倒吊。”他道,“你现在在家?”
   “是啊,正传奇呢,怎么了??”
   “我和魔术师下午到杭州,你能不能出来接我们一下?”
   “啊?”我一愣,“没问题啊,但去哪接呢?”
   “我只认识火车站,你就去那等我们吧,我开车过去。”
   “好。可你怎么想起来杭州了?还有魔术师。他也和你一样是上海的?”
   “等我们到了你就知道了,记得出门前和家里打好招呼啊,我们要请你吃晚饭的。”
   “哇!有饭局也!那我一定去!最好再请我去迪玩哦!”我立刻兴致勃勃地道。其实我根本没见过倒吊本人,但听到他要来我却一点都觉得不惊讶,好象,好象他来看我是理所当然的。
   “晕,你饶过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吧,我请你去KTV,地方你选。”
   “一言为定!”
  
  下午,我选出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拿出许久不用的化妆品,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赶往火车站。
  我一眼认出了在停车场里等候的倒吊男,他比视频里更精神一些,皮肤很白,个子也很高,一身乳白色的休闲装,相当相当的帅气。而站在他身边,和他一样又高又帅只是多了一副眼镜的男人(应该是魔术师吧)却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这让他们想不显眼都不可能。
  我注意到每个路人都会向他们投去注目礼,女孩子们更是不停地回头张望。
  这两个帅哥等的是我也!我骄傲地向他们走去,顿时赢来一片嫉妒的目光。
   “倒吊!”我站在倒吊男面前,自信地看向他——人家也是美女嘛!
  但这木头却一点惊艳的表情都没有,转身先向我介绍起魔术师来,“小塔,这就是魔术师。魔术师,这就是塔哦,想不到吧?呵呵。”
   “以前我就觉得你像女人,果然是个妖妖!”魔术师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顿时沉下脸,高跟鞋重重在两个家伙的脚面上依次落下。
   “你——”他们立刻嗤牙裂嘴地变了脸色,但为了保持风度,谁也不敢当众痛叫。
   “哼。”我扭过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看起风景。
  他们也拿我没办法,只好自认倒霉,乖乖问我想去哪一家饭店吃饭。我自然选中了市中心最昂贵的酒店,我知道倒吊不缺钱,而魔术师的样子也不像个穷鬼,不宰白不宰。
  吃饭的时候,魔术师说明了来意,原来他竟是因为愚者的要求而特地赶到杭州见我。我不由感动起来,他对愚者真的是太忠心了,忠心得简直有些发傻。
  正聊着,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我不情愿地拿起电话,想敷衍了事,但打来电话的是我的母亲,她罗嗦地追问我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和朋友在吃饭,晚上会回家的。”我不耐烦地道。我给她留字条了啊,瞎担心什么嘛。
  听出我是在和家里人说话,倒吊男伸手抢过我的电话,一边用他的长胳膊阻止我抢回去,一边和我母亲说起话来。
   “伯母吗?我是小塔……我是何静静的朋友,我们现在正在环球大酒店吃饭,方便的话,您也一起过来好吗……对,顶层5号桌……好的,一会儿见。”
   “你干嘛啊!”我终于夺回电话,生气地质问他。
   “让你家人放心啊!你这个不良少女!”倒吊男一本正经地道。
   “要你费心?!”我气鼓鼓地收起电话,完了,晚上母亲一定要向我严刑逼供不可。
   “别生气,塔,我们这次来就打算见你家里人了。”魔术师在一旁解释道,“因为找齐了所有行会成员后,我们准备在上海或者北京办一次聚会,我们希望你也能参加,所以,我们必须先和你的家人交代清楚,省得他们到时担心。”
   “我成年了,自己的事可以自己做主!”我抗议道。
   “才20岁,又没有工作,你成什么年,做什么主!”倒吊男毫不客气地指着我的鼻子教训道,“再说,你又是个女孩子,不和家里人说好,他们还以为你被我们拐骗了呢!”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难道我在他的心里就这么不懂事吗?
  
  母亲很快就来了,还带来了哥哥。
  魔术师和倒吊男解释了他们和我的关系,又递上名片,倒吊男还把他的身份证和驾照都拿给母亲看。
  我这才知道倒吊男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部门经理,而魔术师竟然是北京一家大杂志社的副主编。
  倒吊男,魔术师和哥哥很快就聊起了传奇,讲起PK和打装备,越聊越投机。母亲插不上话,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魔术师和倒吊男,眼神怪怪的。
   “你们都多大了,结婚了吗?”母亲突然问起来。
  倒吊男和魔术师均是一愣,哥哥也露出难堪的表情,连忙用眼神示意母亲别问这种失礼的问题。
   “我29了,目前单身。”魔术师笑了笑,淡然道。
   “我长他一岁,今年正好30,让您见笑,我也还没有结婚。”倒吊男也笑着回答。
  我当然知道倒吊男是单身,他那种性格,哪追得到女人。
   “哦。”母亲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晚婚,这我明白。”
  我立刻知道母亲打的什么主意了,她这是挑上女婿了啊!可惜,这两个男人没一个是我的恋人,她只能失望了。
  看着倒吊男,我突然想,如果他真娶不到老婆,我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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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6:39 | 显示全部楼层
塔罗之旅·七·天上的太阳
“你凶什么凶,找不到男人嫁不出去就把往我们头上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坐在主管的位置上就想人模狗样地发号司令?告诉你,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丑八怪,下次想泄火找鸭子去,这里没人供你免费宣泄!”
  办公室里,我当着副总经理和十几位职员的面,把总公司的特派专员赵胜男骂了个狗血喷头。
   “小京,小京,火气别这么大,有话好好说。”副总连忙上前劝慰,他的女秘书也连忙倒了两杯水分别递给我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老处女。
   “王总,你手下的职员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强压下怒火的老处女扭头向副总发难。
  没等副总开口,我立刻接过话头,“王总手下的职员当然是有能力又有教养,但有些人你跟她说人话她听不懂,就只能用对狗的态度喽!”
   “你——”赵胜男已经脸色发青了。
   “我很好,谢谢关心。”说着,我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水杯,将两杯水一齐从她头上倒了下去,“但你看来不是很好,建议你最好看看医生,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兽医,要不要介绍给你?老、处、女!”
   “你、你……呜……”老处女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转身推开周围的人,夺门而出。
   “垃圾!”我收回笑脸,冷冷地骂道。
   “小京——”副总一脸爹青地拍拍我的肩膀,“做过头了啊!那女人再烂也毕竟是总公司派来的,你多少也给上头点面子……”
   “副总放心,我马上收拾东西走人。”我淡淡一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小京,听说你把那臭女人当众羞辱了?”回家的路上,黑龙打来了电话。
   “呵呵,龙哥你消息好灵通啊,我刚从公司出来你那边就知道了?”我笑了笑。
   “嘿嘿,公司里还有咱们的人嘛!谢谢你帮我出这口恶气,我会记得的!”
   “气是出了,可饭碗也砸了啊!”我叹了口气道。
   “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一家公司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工资什么的决不会比你现在的差。”黑龙豪爽地笑道。
   “那就拜托龙哥啦!”
  黑龙以为我是我为了帮他出气才羞辱老处女的?我冷笑着摇了摇头,收起手机。
  黑龙的本名叫康龙,从我入公司起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他升职我就跟他升职,他外调我也跟他外调,就连他玩网络游戏也要拉上我一起玩。就某种意义来说,我和他是公司中的上下级,生活中的死党。三天前,总公司派来视察的专员赵胜男在检查帐目的时候揪出了黑龙贪污公款,窜改帐目的证据,当天就把黑龙从公司里踢了出去。
  在这件事上我一点都不同情黑龙,偷了腥儿却忘记擦干净嘴巴,他根本就是自作自受,但让我受不了的是黑龙走后老处女竟然坐上了黑龙的位置,成为了我的顶头上司。
  我日!这女人是不是就是冲着黑龙的位置来的?!什么视察,根本就是以公谋私,装什么大义凛然?!我最厌恶的就是女人指手画脚,偏偏这个死女人最爱挑毛病找事,上任三天,办公室里就听她那破镙嗓子在嚷嚷了,她懂什么叫IT吗?她知道每天的工作的流程吗?说什么要整顿办公室气氛,她以为她是谁?连源程序都看不懂的垃圾还想指挥研发部?
  我跟副总抱怨她根本就是干扰我们的正常工作,但副总却苦笑着说这老处女是董事长的小姨子,让我能忍就忍吧!
  但我已经忍无可忍,今天当她把我的策划书丢回来要我重写的时候,我终于爆发了。
  
  回到家,我一头倒在了沙发上,伸手摸到茶几上的遥控器,将客厅的空调开至最大。冰箱里应该还有冷饮和冰镇啤酒,但我却实在懒得动弹——其实辞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了?好象至少一年了吧……
  平静了一会儿,我决定打电话给莉莉,告诉她我辞职的事。
   “莉莉,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事跟你说。”我道。
   “……好,正好我也有事想告诉你。”
   “那晚上7点避风塘见。”
   “好。”
  挂上电话,我将闹钟调到6点,然后就势倒回沙发呼呼大睡。
  
   7点钟,我准时踏入避风塘。
  我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迟到,而莉莉也从没让我失望过。今天,莉莉也准时坐在了常坐的位置上,只是,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我不由皱起眉头,迈步走了过去,坐在莉莉的对面。
   “盛京……”莉莉的表情有些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冷冷地看向她身边的男人,那男人看起来也很紧张,局促地回视我的目光,然后突然抓起了莉莉的右手,宣战一般举了起来。
   “我是莉莉的新男朋友,我叫张林!”
  我这才想起莉莉在电话里说的“有事情”要告诉我,原来,她指的就是这个啊!
  我不由冷笑起来。
   “盛京,对不起。”莉莉低下头。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点燃一根香烟,冷冷地问道。
   “一个月了……盛京,对不起,但我真的喜欢阿林。”莉莉抬起头,悲哀但坚定地道,“而你,其实一点都不爱我,在你心里,我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既然都决定了,还说这么废话干嘛?”我打断她,“不用解释了,祝你们愉快,再见。”
  说完,我起身走出避风塘。
  
  我没有直接回家,也不想再去哪个酒吧沙龙,我一个人游荡在街上,将自己淹没在喧闹的霓虹灯光和车流之中。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杯凉水都能噎到,刚刚没了工作,现在连女朋友都丢了,明天是不是还要发生车祸?
  我摇摇头,正打算叫辆出租车回家,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小京,在哪呢?”黑龙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街上,龙哥有事?”
   “我们要打行会战,现在人手不足,你有空就过来帮一下。”
   “好,还是老地方?”
   “恩。”
  我收起电话,招了辆车前往天天网吧。
  
  我不明白黑龙为什么这么迷恋传奇,玩了三年还没玩够,每天一有空就泡在上面,我玩了一年就厌倦了……一年,那一年倒是玩得很快乐,先是跟黑龙一起攻下了沙巴克,后来又入了一个满有趣的小行会,整天和一帮有趣的垃圾在传奇里横行霸道,还交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当传奇老婆。而我厌倦传奇,也正是从这个行会解散开始……
  
  第二天,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
  我在冰箱里胡乱找了点吃的,然后摆弄坐到了电脑前——不能再悠闲下去了,该是提起精神寻找另一份工作的时候了。
  打开MSN,检查邮箱,登陆猎头网站,同时开始构思新的建立。我不想再与黑龙进同一家公司,和他这种人做事,一不小心就会被拖下臭水沟,而且,我也烟卷了再受别人的摆布。
   ——或许我该考虑一下别的出路?
  就在这时,MSN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认证申请。
  我怔了,看了一下对方的MSN,发现他使用的邮箱是北京一家大公司的专用邮箱。
  谁啊?我皱皱眉头,但还是点了同意。
  很快,对方就发来了消息,“太阳吗?我是魔术师。”
  我呆了,太阳?魔术师?难道是塔罗里的那个魔术师??
   “你是传奇里的魔术师?”我连忙问。
   “是啊,终于找到你了,真是辛苦啊!”魔术师道。
   “晕,找我有事?”
   “对,因为愚者想见大家……”
  
  听魔术师说完原因,我不由再次皱起了眉头,这群疯子!玩游戏玩痴了不成?为了一个游戏里的人,竟然耗费现实中的时间和金钱去搞这么麻烦的事情,真是我狂晕!
   “你现在在哪里?”魔术师继续问。
   “北京。”我答道。
   “晕!你在北京?早知道你在北京我第一个就找你了!哪用先去上海转一圈啊!还好我有事回了趟北京,呵呵,可以打电话聊了。”
   “我是去年被外调过来的,总公司在唐山。”
   “难怪月亮说找不到你,你的手机和电话都换了吧?”
   “当然啊……月亮找过我?”
   “是啊,我让她找的,但她说你的QQ和电话都换了发邮件你也不理,我这才要来你的信箱,看能不能用MSN试试,还好,找到了。”
   “呵呵,我都好久没上过QQ,连密码和帐号都忘记了。”
   “那找个时间我们见一次吧?”
   “好,反正我也很闲,不过,聚会的事我不保证我一定能参加。”
   “明白,聚会能不能办成还是个未知数,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好了。对了,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没,我离开老区以后就没再和其他人联系过,包括月亮。”
  
  月亮,我的第一个传奇老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从唐山飞去重庆见面的女人,但很可惜,她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漂亮。见了她,我才终于明白朋友们为什么那么痛恨女孩子们最喜欢的艺术照:美伦美泱的照片。加上甜美清脆的声音,令我不由将月亮想象成了黛安娜一样的美女,但一见面我却发现她不过是个灰姑娘——还好,不是恐龙,至少她还五官端正,身材匀称。
  而另一件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性格和在传奇中表现出来的一样乖巧可人,一点川妹子的辣味都没有,和她相处的那几天倒还算得上心旷神怡。
  但后来,她却为了一个叫星星的垃圾离我而去。那人是她现实中的朋友,也曾和我们一样在塔罗·大阿尔克那这个行会中拥有封号,但等级很低,装备也很垃圾,整天靠在行会里乞讨混日子。当塔罗解散以后,我和星星成为了敌人,而月亮,没能站在我的立场上——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和传奇里的女人见面,也不再送她们任何东西:想当我老婆?好啊,去姻缘神殿吧!想让我送你装备?抱歉,我从不送女人装备。你要和我离婚?没问题,但金条你自己出吧!
  
  晚上,当我再次打开电脑,登陆MSN的时候,又一个新的联机申请发了过来:太阳,月亮。
  肯定是魔术师告诉她我在MSN上的,我叹了口气,还是给了她通过。
   “如果是说聚会的事,请不必了,魔术师找过我了。”我抢先道。
   “那你会参加吗?”
   “不一定,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吧!不过,我没太大兴趣就是了。”
   “参加吧,见见那些老朋友,我们现在已经联系到好多人了。”
   “哦。”
  我不想再和她罗嗦下去,随便打了个字敷衍。
  过了好一阵,月亮又发来消息:“我今天特意请星星帮我下的MSN,又向魔术师学怎么用,以前我都没听说过什么是MSN。”
   “QQ是休闲的聊天工具,MSN是比较正规的商务交流工具。”我皱皱眉,解释道。
   “我觉得还是QQ好用。”
   “哦。”
   ……又是一阵沉默,就在我考虑把状态改成脱机的时候,月亮突然道:“太阳,你的号我一直在帮你练,现在已经43级了。”
  我的心突然改变了跳跃速度,重重地颤了起来。
  她还在老区玩?她还在坚持什么?她是不是在等待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行会聚会时见到的月亮,一身垃圾装备,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她一直乖巧地站在我的身后,从不因为我的责骂或是冷落而乱发脾气,也从不像皇后那样到处勾引男人……她身边的男人只有星星,但我也知道,星星,不过是个和命运之轮相差无几的孩子。
   “你自己的号多少级了?”我问道。
   “40,练到40以后就没有再练。”
   “结婚了吧?”我深吸了口气,“你老公对你还好吧?”
   “我没有结婚。”
  我笑了,看到这行字,我突然有了种得意又轻松的感觉——
   “没有太阳的照耀,月亮是不会发光的。”她随即发出的消息让我再一次屏住了呼吸。
   ……
  犹豫了好一阵,我的手指回到了键盘上。
   “我会参加聚会的。”
  发出消息,我拿起电话,输入了月亮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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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8 02:46:52 | 显示全部楼层
塔罗之旅·八·节制之道
魔术师:
  你好。
  虽然从皇后那里得到了你的电话号码,但我实在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我很担心拿起电话后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我决定还是先发一封E-MAIL给你,希望能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虽然在塔罗•大阿尔克那这个行会里,我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我从没为行会贡献过什么,也不曾在大家的记忆里留下过什么,但我却和行会里的其他成员一样深深热爱着这个行会,我以塔罗•大阿尔克那为荣,为自己是这个行会的一员而感到骄傲。也许其他人不会理解我的情感,他们会说我是疯子,是白痴,但我相信,同样热爱这个行会的你一定会明白。
  我想你也一定没有离开传奇,即使不再登陆那块虚拟的大陆,也一定还在关注与传奇有关的任何消息。我也是。塔罗解散后,我突然对传奇这个游戏也失去了兴趣,我每天习惯性地上线,杀怪,PK,打装备,但再也找不到任何乐趣。当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惊讶,而且伤心。
  要知道,打传奇曾是我生活中唯一的快乐源泉。
  我这么形容你可能会很吃惊,甚至不敢相信吧?呵呵,如果我的家人知道我竟然会这样形容自己的生活,他们肯定不仅仅会吃惊,而且还会非常的愤怒。
  我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一个2岁的可爱女儿,在一家国企里做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我没有车子,但有两室一厅的房子,生活不算富裕,但也决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我是幸福的男人,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真的很幸福,只是,并不快乐。
  或许我这么说你会认为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我在被幸福包围的同时,真的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快乐。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其实非常的单调乏味,我不需要担心生计,但也永远都看不到前程,我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永远只能围绕着别人运转,我有很多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我就像一只木偶,在别人的牵引下跳舞,歌唱。
  直到我开始玩传奇。
  在传奇中,我似乎获得了重生。真的,这么形容并不夸张,我在传奇里重新找回了自己,我不必再对任何人负责,不需要再承担任何我不想承担的责任,不用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我就是我,我就是全世界。虽然很多人将传奇批判得体无完肤,说它自由主义泛滥,缺乏伦理道德,但这又能怎样呢?五千年的儒家思想把我们禁锢得还不够吗?偶尔在虚幻的网络世界中解放一次自我又伤了谁的大雅呢?如果说网络游戏有害健康,那电视又怎样呢?由各种电视节目引发的犯罪率绝对要远远高于网络游戏,我老婆因为整天看电视而造成的肥胖,并不见得就比我因上网造成的睡眠不足危害性小。
  我好象跑题了,请原谅,魔术师,我真的是很喜欢传奇,虽然后来也玩了不少其他的新款游戏,但最喜欢,最留恋的,还是传奇。或许是因为传奇是我玩过的第一个网络游戏吧,人总是很在意他的第一次,就像一个男人永远也忘不掉他的初恋情人。
  而我在传奇里,又经历了很多更加难忘的第一次,第一次与陌生人聊天,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起PK练级,第一次被欺骗,第一次骂人,第一次爱上一个连面都不曾见过的女人……
  你知道我指的是谁,其实行会里每个人都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包括她自己。但她可能根本不在乎我的感情,她身边都太多的仰慕者,我,可能只是她庞大的爱情森林中的一株小草。我也无法抱怨什么,我是有家室的男人,我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可以无所顾忌地对她展开追求,为她奉献一切。我只能在精神上爱慕她,将她当成女神一样地崇拜。
  她可能就是我的女神,她对我,就像自由女神对美国,是一种精神领域的象征。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对她的崇拜与爱慕,即使她嫁给了别人,离开了中国。
  我好象形容得太夸张了,皇后并没有嫁人,她只是在传奇里结了婚,她也没有移民,她只是去俄罗斯做生意。我一直努力与她保持着联系,还好,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执着多少也令她有了几分感动。她每次换电话都会把新号码告诉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打电话向我倾诉。我们现在的关系其实更接近于朋友,我从不向她索求什么,我只是在崇拜,而她,愉快地享受着这种崇拜。
  我曾经问过愚者,“节制”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节制代表着物质与精神的和谐,因为人生总是要面临心中的各种各样的欲望,控制得好了,便会取得平衡,引导人走向成功之路,相反,就是毁灭。我又问他,那你觉得我控制得好吗?他却回答,塔罗牌中有很多张来自于宗教,比如祭司就是主教,审判是吹响末日号角的天使,而节制,则是手捧圣杯的天使。他随即反问我,你认为自己是天使吗?
  我是天使吗?我当然不是。但愚者会这么问我,可能只是他搪塞的借口,这疯子有太多的心血来潮,他会给我这个封号,很可能也只是他在某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灵感。我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适合这个封号,因为节制不等于压抑,我只是在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欲望。
  前面我曾说过,我已经在传奇里找不到任何快乐了。自从你们一个又一个地离开老区,我便也在传奇里迷失了方向。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行会,但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去管理它,更别说什么攻城了。我也转去了新区,并试图在那里重建塔罗•大阿尔克那,但我失败了。我不是遇者,我召集到的人也无法成为皇帝、恶魔、祭司、倒吊男。我终于明白,自己并不适合做领导者,传奇也不是一个人就可以玩转的游戏。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按照你的意思转动,我所以为的自由,其实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次掩耳盗铃。在游戏开始的初期,我们都是抱着美好愿望的理想主义者,而由我们着群理想主义者创造出来的传奇,自然也成为了理想化的传奇。但随着更多现实主义者的介入,传奇变了,或者说,传奇恢复了它的本来面貌,传奇是现实的折射,它衍生于现实,现在,终于也要回归现实。
  但我不喜欢现在的传奇,一点都不喜欢。我怀念两年前的传奇,怀念着愚者为我们建立的,史诗般的传奇。但我们也知道,一切都已经不覆存在,我们只能在记忆中缅怀。隐者曾对我说,愚者之所以能够成功,只是因为他在合适的时间召集到了一群合适的人。而现在,不会再有这么完美的条件,也不会再有这么一群完美的人。
  魔术师,我现在是一名基督教徒,还不算太虔诚,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基督信徒了。是塔罗牌让我对宗教产生了兴趣,但真正开始了解宗教以后,我才知道,塔罗其实是非正统的,异教徒的产物。神是不允许人类了解天庭所规定的命运的,而塔罗的存在却偏偏是要揭开命运之轮的神秘面纱。塔罗代表的不仅仅是神秘的命运,它还代表着叛逆。
  呵呵,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宗教推销员。我想我只是缺乏信仰,以致于只能在虚幻的网络中寻找方向。你有信仰吗?我和你接触不多,但感觉上你更像一个无神论者。呵呵,别告诉我你的信仰就是愚者啊,那也太夸张了!
  对了,你见过愚者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直在猜想现实中的愚者是什么模样,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哪个邪教的教主。不管怎样,我相信他决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人,至少不会是一个像我这样无聊的普通人。
  我听皇后说你想招集行会的所有成员搞一次聚会,到时候千万别忘了叫上我啊,虽然我在塔罗•大阿尔克那里只是个不起眼的配角,但毕竟也是其中一员,少了我,大阿尔克那可就不完整了。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参加的,没准还会拖家带口地去呢!不过,我老婆只知道我玩传奇,可不知道我和皇后的事情,拜托你到时候让大家守口如瓶,千万别让我老婆跟我大演河东狮吼。我很爱我老婆,我不希望她为这种无谓的事情多心,不知道你结婚了没,如果结了,相信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呵呵。
  还有,你要收集我们的相片吧?听皇后说你在北京工作,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我住在天津,离你那很近的,你也别来天津折腾了,这周末如果没什么事,我去北京看你,到时候你得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我啊!
  我手里只有隐者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是高中教师,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传奇也很少玩了我把他的地址,QQ和电话,还有我的QQ和电话写在下面,你收到E-MAIL的时候给我回个短信,告诉我你已经收到了。我这个人不擅长用电话和人交流,有事最好给我发短信,还省钱,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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